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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桑紀略(四十四)——想想小妞的圣誕節禮物

門童閑筆2020-08-26 07:59:24

想想小妞雖然已經讀小學三年級了,但心智上似乎還比較幼稚,到現在還深信世上有圣誕老人。臨近圣誕節,還正兒八經地給圣誕老人寫了信,告訴他希望得到的禮物,到了平安夜早早上了床,把一個碩大的襪子口袋掛在床頭,還囑咐我倆早點睡,她擔心我們睡遲了,圣誕老人不進來錯過了她的禮物。一個十歲的小女孩的這點心思全寫在了臉上,不過,與前幾年相較,也是有變化的,至少,今年沒有早早地催我們架起圣誕樹。

小妞今年希望圣誕老人給的禮物有三件,包括一個大大的巴巴媽媽、一雙高跟鞋和一個琺瑯藍色戒指。她自己用手機在網上搜索,看到一個她喜歡的戒指樣式,就把手機扣在復印機上,直接把這個網頁給復制了下來,再用剪刀把這個戒指圖案剪下來粘貼到她寫給圣誕老人的信上。因為家里復印機彩色墨盒有點問題,小妞復制出來的戒指圖案藍色變成了黃色,小妞還特意在信上注明戒指要藍色的。這個戒指應該是她最想得到的禮物,她也覺得圣誕老人會滿足她的這些愿望。

上周日是平安夜,是小妞期待的收圣誕禮物的好日子,可她在周五那天感冒了,發燒很嚴重,沒法上學,結果,周末兩天,她忙著趕積落下來的作業,還補做了一張考試試卷。事兒挺多的,可她又忙里偷閑,作業做做停停,間或看一會兒書,以致到了很晚作業都沒有完成。想想媽媽很生氣,告訴小妞,這樣的表現圣誕老人不會送她禮物的,至少不會全部滿足她的愿望。但小妞不在意,相信圣誕老人不會聽媽媽的,依然期待滿滿。

小妞入睡后,想想媽媽決定三份禮物只給她一份,以示圣誕老人無所不知,表現不佳必須受到懲罰。再給小妞寫了一封信,為了避免她起疑,還特意用一種粉色的小信箋打印好。信里表揚了小妞這一年來的進步,也指出了她還存在的一些缺點,希望她以后能及時改進。想想媽媽把那個大大的巴巴媽媽和信放在酣睡中的小妞床頭,就這樣,圣誕老人算是來過了,已經認真地履職了。

?周一早上七點了,還沒有聽到小妞的響動,往年五六點鐘就能聽到她驚喜的歡呼聲。想想媽媽走過去,看到她已經醒來,禮物已經拆看了,信也看了,看上去比以前確定淡定了許多,情形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幼稚,那么容易激動了。

但事情沒有我們想象的那么簡單。因為禮物只收到一份,特別是沒有她最喜歡的高跟鞋,小妞很不開心,在衛生間洗涮時終于哭了起來,哭得淚流滿面,哭得很傷心。想想媽媽借機教育了一番,說你表現不好,圣誕老人知道了自然會給你小小的懲罰。看她這么傷心,想想媽媽又說,你如果接下來表現好一些,媽媽也可以送你一份圣誕禮物,想到小姨還有一份圣誕禮物要送她,小妞終于有些開心起來。

上學路上,我問小妞世上是否真的有圣誕老人,小妞堅定地說有,也從未懷疑過這封信可能是媽媽寫的。小妞還說,圣誕老人會很多種語言,在中國就用中文,在美國就用英語。唉,美好的期待有時會減弱一個人的思考能力,小孩也不例外。好在時光未老,童真猶存,這份呆傻也成了一份可愛。

臨下車的時候,小妞還要跟我要了五元錢。這學期開始我們答應給她每個星期五元的零花錢,每個周一,小妞總會記得,很少有遺忘的時候。

到了傍晚,小妞回來得有些晚,這學期小妞放學都是自己乘公交車回來,有時,她會在學校玩一會兒再回家,晚一點回來并不令我意外。想想媽媽去倉庫忙碌也還沒回家,我忙著做晚飯,小妞沒有及時開始做作業,卻拿出剪刀、彩紙、膠帶忙著包什么禮盒,我以為她要送哪個小朋友什么禮物,說了幾句就由她去了。

半小時后,開門聲響起,小妞聽到,迅速地從書桌上站起來,跑向門口。只見她不知從何處掏出那個禮盒,神秘兮兮地遞給媽媽,說是給媽媽的圣誕禮物,她要給媽媽一份驚喜。想想媽媽有些驚訝,也很高興,趕緊拿出早上答應過小妞的禮物。媽媽送給小妞是一雙玩具水晶高跟鞋,是需要拼裝的,本來就打算作為圣誕老人的禮物送給小妞的,只因她表現不佳就給扣下來了。小妞看到包裝盒上水晶高跟鞋的圖片就很激動,這是她的心愛之物,哪怕是玩具,也愛不釋手。

想想媽媽才進門,忙著洗手吃晚飯,一時沒有去拆小妞送的禮物。小妞倒一個勁地催媽媽拆開,想想媽媽打開一看,原來是一盒小花農品牌的鳳仙花的種子。想想媽媽驚喜萬分,她驚喜于小妞的心思。想想媽媽近些年來迷上種花,投入不少時間精力,興致盎然。小妞看在眼里,記在心里,居然懂得投媽媽所好,這份心思和表現于小妞確實前所未有,想想媽媽怎不感動和欣喜?感動于小妞的體貼和細心,欣喜于小妞的懂事和愛心。

小妞告訴媽媽,這是她下午放學后用爸爸早上給的五元零花錢去新華書店的樓下買來的,因為買花,所以回家就晚了。我在邊上看著假裝很生氣,其實心里也有點醋意。小妞看到了走過來,嘟起小嘴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我心里正甜滋滋的,沒想到小妞又走到媽媽那里也親了一下,還說你有的媽媽也要有,媽媽有的你不一定有,真是欺人太甚!誰說女兒是爸爸的小情人,從來都是媽媽的幫兇!

吃過晚飯,做完作業,小妞開始鼓搗媽媽送的高跟鞋。這高跟鞋一共有四十四片部件組成,組裝完成后也就一個蘋果手機那么長,但說明書卻極簡單,拼裝并不容易。小妞和媽媽一起拼了好久才拼出一個鞋后跟,時間不早了,小妞只好暫且擱下。今天晚上,小妞做完作業,又拿出這鞋子開始在那捉摸,我也沒關注她,過了一些時間,居然給她拼出了半只鞋子。在媽媽的幫助下,這只水晶高跟鞋終于拼成,小妞也安然入夢。

現在,巴巴媽媽躺在小妞的枕邊,高跟鞋站在她的床頭柜上,邊上還放著小姨送的項鏈。不知明年,小妞是否還依然相信圣誕老人會如約而來,帶給她一份大大的驚喜。今天遇到一個朋友,她女兒今年已讀初二,直到今年才接受了圣誕老人就是爸爸媽媽的事實,居說還有些傷感。

今年圣誕節,網絡有聲音批判這個洋節日,其實有些草木皆兵了。中國人向來務實理性,外來神道遲早都會賦予上一份現實功能,觀音送子,灶神求福,圣誕老人也不例外。很多中國人并不信基督,但這并不妨礙圣誕老人成為中國父母的代言人,在圣誕老人的名義下教育孩子,奉獻愛心。

現實世界很精彩,但不是每一天都能成為節日。如果節日能讓我的孩子享受關愛,懂得感恩,擁有期待和美好,我寧愿她一直幼稚著走進青春,把每一天過成圣誕節。其實,我們大人又何嘗不是希望世間有圣誕老人這樣的角兒于我們必經的路口等著我們,給我們慰藉和希冀呢?

20171226日星期二晚于家里?


媽媽送小妞的圣誕禮物——水晶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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