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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墨粉,縱橫一生——讀李木生《唐朝,那朵自由之花》 (李思睿)

學語文2020-07-20 16:00:10

?壓題圖片來源好搜圖片

胭脂墨粉 縱橫一生

——讀李木生《唐朝,那朵自由之花》

文|李思睿

每當與人提起薛濤,對方的回答不亞于“哦,我知道,就是那個妓女”之類,這樣的言論讓我如鯁在喉,實在想不出辦法為這個一代奇女子翻案。她叫薛濤,并非無自尊的娼妓,唐朝分歌伎,樂伎,舞伎等等,而薛濤所在冊的就是酒宴助興的“樂伎”,賣藝不賣身。她的的確確是位奇女子,是一個脂粉墨客,一個游走于燈紅酒綠之間的歌者,一個文采出眾的詩人,一個有著獨特色彩的自由之花。

她不像李清照那樣幸運,有良好的家庭環境,在那個“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時代,她生來天賦稟異卻無處施展,父親早逝讓她走上了這條“最黑暗最齷齪”的未卜之路,后人發表評論說,這是薛濤做出的最好的選擇,但在我看來,這是那個時代逼她做出的選擇。她何嘗不知這條賣藝之路充斥著險阻、凌辱、委屈,何嘗不知道,置身父親口中“最黑暗”的地方會給她帶來怎樣的兇吉,在晚年有一定經濟基礎之后,她歸隱山林,著上道袍,也許這才是她一直的夙愿,也許她一開始就想做清新淡雅、飄逸絕塵的自由之花,而非卷入黑暗官場。這樣看來,她或許是“被自由”的花,但她卻能在“被自由”的路上走得如此霸氣瀟灑,在男人的領地開出一朵花來,在紛紛擾擾的世俗里,演繹著屬于自己的人生。

左手胭脂,右手筆墨,肆意轉化,揮斥方遒。她太獨特,一個沒有身份沒有地位卻攀上“女校書”的女人,以華麗的姿態操縱著她不拘的靈魂。人世紛擾,市井繁華,多少人在亂煙彌漫的洪流里迷失了自己,狂躁的賭徒抱著僥幸的心理,賴在賭桌上結果輸個精光;罪犯淌著眼淚后悔不迭;吸毒者因為貪戀一根煙從此走上不歸路。而她薛濤,在最得意的時候選擇退出這場游戲,以她的睿智和清醒做出了作為一個女人最有魅力的選擇,這場尊嚴之戰,她以充足的準備和充分的勇氣,在合適的時機,把劍堅定地插回鞘,鐵馬冰河,波瀾不驚。

這使我想起一段話:“我爺爺是農民,我爸爸是農民,我除了種田不知道還能干什么。”由于家庭、社會、環境,很多人總是放棄自己做決定的權力選擇安于現狀,而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祖親幾代都是貧農,“石人一只眼,挑動黃河天下反”,他卻選擇了造反,最終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薛濤自小作樂妓,拿起胭脂卻不忘提起墨筆,而這份逆流而上的干勁最終促成了她的不朽傳奇。

????然而薛濤不可改變的是,她是女人。在顛沛流離之后,怎能不憧憬愛情?于是她遇到了元稹。當所有人都以為這個一生起伏不平的女人終于有了感情寄托之處時,元稹卻離開了。所謂長的是磨難,短的是人生,這個奇女子在跌倒爬起無數次之后,在幸福來臨之前又跌倒了,當所有人又以為這個女人已經沒有力氣再爬起來時,她卻傲然站立。張愛玲說:“因為愛過,所以慈悲;因為懂得,所以寬容。”薛濤定也是抱著如此心理任郎遠去,所有悲喜的經歷已經鑄就了這個女子強大的內心,在所有的作品結痂之后,她輕輕一抺,就是一塊光潔的新膚,這朵自由之花最失魄的時候,恰是她最具光彩的時候,那種受了風雨反而更加挺立的精氣,成了后人心中永遠的念想,《情書》中不是說么?我更愛你現在備受摧殘的容顏。

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不敢言。哪怕無以情深共余生,有歲月可回首也足矣。

于是在經歷一番寒徹骨后,她可謂是“化悲痛為力量”,成為中國史上制造彩箋第一人,不僅在中國制造史上留上了光彩奪目的一頁,更是為她以后做出的決定打下了堅實的物質基礎。這種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膽識令我咋舌,且觀現今,有多少人在歷經了痛苦磨難之后還能另辟蹊徑,應該說,另辟高徑,走上人生的峰頂。什么抱著男友大腿不讓分手的女生,因為一點點小事就以死相逼的男男女女,這樣的事例實在屢見不鮮,而薛濤,一直掌握著自己的方向,把一個女人應有的自尊自愛自強之勁發揮到極致,從校書之榮到邊疆之苦,從心心相印到遭受背離,從卑微樂妓到制箋才女,她不疑亦不懼地做出若干叫人稱道的悲喜之擇,拉著屬于自己的韁繩,在從成為自我到成就自我的路上策馬馳騁,終證實了那句“能夠破碎的人,必然真正地活過”?

晚年,這個生于濁世,成長于波瀾中的女子,選擇了吟詩樓,放棄了喧囂地,在一襲素衣里結束自己的百態人生,與過往的一切決別,從此紅塵陌上,淡然了余年。從紅艷的胭脂,到飄逸的墨粉,縱橫一生,隨性一生。世事難料,她被殘忍地打磨了無數次,平平仄仄,卻絲毫不讓人覺得顛簸,反而有一種行云流水的自在,我想這也是世人在吟詩樓前報以懷戀之色的緣由吧。

木心說,萬頭攢動火樹銀花之處,不必找我。我想說,萬頭涌動紅塵滾滾之處,請往反方向找她。

?(作者為湖南省常德市一中高二424班學生,指導老師:劉學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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