綏中縣打印機價格論壇

張充和以慢,以淡

雨后花園2020-08-30 14:35:10



(圖:一九三零年代的張充和 徐虹繪)


張家四姐妹是清末淮軍名將張樹聲之后。其中,張元和嫁給昆曲家顧傳玠,張允和結緣語言學家周有光,張兆和追隨小說家沈從文。張充和是最小的妹妹。1947年她35歲時,結褵美籍漢學家傅漢思,次年移居美國,在耶魯大學教授書法,傳薪昆曲。按她自己的詩,即是“十分冷淡存知己,一曲微茫度此生”了。


余英時與張充和同為錢穆先生的學生。一次,余英時來訪,張充和把丈夫買來的裱盒改裝成仿古的墨盒。她一邊打開墨盒一邊說:看,我多么玩物喪志。余英時說:你即使不玩物,也沒有什么志啊。應該說,他們“相知最深”。


她還是七八歲的孩子時,她的姐姐們就知道她獨來獨往,與眾不同。她們有大都市年輕人的優勢:上戲院,摩登,說著流行的話語。但她每日在祖母的老宅中,沉浸于詩書琴畫,沉思默想,寧靜內斂,幾乎與世隔絕。1927年,合肥的上空出現飛機時,她竟以為那是巨大的風箏。1934年,她以算學零分、國文滿分的成績,入讀北京大學中文系。她似乎從小就是一個不問世事的書生。



24歲時,她為自己編一本《曲人鴻爪》,收集各方昆曲名家、學士才人的即興書畫。


張充和的繼母韋均一工書畫,擅昆曲,年長充和十五歲,兩人常在一起練習唱曲、繪畫。一次,繼母興起,在《曲人鴻爪》頁里,畫了一幅“充和吹笛”侍女圖。那是一幅速寫。畫美人嘴唇時,客人正到,倉促間筆頭失控,櫻唇就成了一個紅點。



1956年秋天,胡適先生在伯克萊的加州大學客座,也在《曲人鴻爪》冊頁里寫下元代曲家貫酸齋所著《清江引》:若還與他相見時,道個真傳示:不是不修書,不是無才思,繞清江,買不得,天樣紙。張大千早年也曾在《曲人鴻爪》中贈她畫作兩幅,以形狀張充和《思凡》身段。


可以想象,上個世紀中葉,張充和的生活風花雪月,海棠結社,多么繁華。


她在近一個世紀的生活里,沒有大的波瀾和驚險,也沒有被改造和異化。她的天性——藝術感,本身就是人性中最本真的部分——保存完好,而常人的藝術知覺早在粗糙生活或者自我修整中磨滅,這不能不說是一個奇跡。



但她有時候卻是綿里藏針。1935年,張充和在上海蘭心戲院第一次演出《牡丹亭》的《游園》、《驚夢》、《尋夢》,由張充和扮演杜麗娘,另一個蘇州女子李云梅扮演春香。李小姐不識字卻聰明漂亮,但她在當地的名聲不佳,是畫家吳子深的下堂妾,因此有人看不起她。王季烈十分反對張充和與李小姐同臺演出,專門轉告她:千萬不可讓李女士參加那次演出。充和沒有接受勸告,反而回話:“那么就請王先生不要來看戲,但李云梅一定要上演。”


一次,學者章士釗贈她一首詩,將她比作東漢末年的才女蔡文姬:文姬流落于誰事,十八胡笳只自憐。詩中有惋惜她流落他鄉的意思,這冒犯了她的感情。她對“流落”兩字始終不能釋然。但她終究選擇了蔡文姬的道路,嫁給一個西方人,然后離開中國,到一個完全陌生的、與她的熱愛毫不相關的地方。多年之后,她回憶起章士釗的預言,自嘲道:他說對了,我是嫁了個胡人。



昆曲和書法,是她的一生知己。她似乎一直活在忠孝節烈、才子佳人的故事里,活在虛構與韻美里。她在新的世紀,還延續著少年時代讀詩、習字、吹笛、唱曲的蘇州歲月。她家中衣櫥里,掛滿風姿妖嬈、長短各異的旗袍。


她果然“獨在異鄉為異客”了。她是一棵臨淵的靜樹,旁邊是深潭的水,深不見底。她走了以后,她的《曲人鴻爪》中的主角們,正在淵里掙扎和沉落。


她的老師沈尹默那時候住在上海,靠賣字為生。他的厄運從此展開,到他生命的最后幾年,1966年~1971年到達頂點。“文革”開始時,他撕毀了所有的作品。他把那些碎片浸泡在水中,直到化為紙漿,再倒進附近的垃圾場。但是他仍然沒有被放過。他受了五年的迫害,直到他去世為止。



她的朋友,周仲眉夫婦一向好愛昆曲。抗戰期間,周先生在重慶的中國銀行當總經理,周夫人陳戊雙書畫俱佳,結交了不少文化友人和昆曲同好,抗戰時期流寓于重慶地區的人大都知道周家曲社。有一次,張充和唱《牡丹亭》,扮演春香,但忘了戴戲裝的腰帶,周夫人戊雙臨時用畫筆畫了一個帶子。他們在《曲人鴻爪》中題的《瑯玕題名圖》,在“文革”時毀于抄家。那個被稱為“趁良辰結社風流無盡”的周仲眉先生,也在“文革”初被迫害自殺身亡。



她為什么要遠走他鄉?如果她選擇留下她會怎樣?


1948年,她還沒有預見這些事情。她只是覺得自己喜歡的那個世界風韻猶存。但是新世界對她來說是黯淡的、陌生的,容不下她喜歡的那些東西。甚至連夢想那些東西的空間都沒有。她覺得,應該讓那些“彈性大,適應性強”的人留下,她只是從祖母那里學到了慈悲,也知道了一切為善之道。


她的憂傷源于認識到自己離開了過去那個熟悉的世界,而且再也回不去了。




(圖:宋 査阜西贈張充和寒泉琴)


張充和二十四歲時起意為自己編一本《曲人鴻爪》,收集各方曲人的即興書畫。七十年后,《曲人鴻爪》已有三冊之巨。今年一月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出版的《曲人鴻爪》,由孫康宜教授主編,是三冊《曲人鴻爪》的精選本。曲人,即昆曲之人,有各路昆曲名家,也有和昆曲有關的學人。


《曲人鴻爪》里有余英時先生的一首詩,詩的末兩句是:“如今況是煙波盡,不許人間有釣竿。”釣客與世無爭,無所求于人間,但總要有身邊的一江煙波,連煙波也掃蕩干凈,釣絲還能懸于何方?



《曲人鴻爪》里有張充和老人的近照,步向百歲的老太太,還是那么干凈、秀麗、清貴,借用《紅樓夢》里的一句贊嘆,真如一株“閬苑仙葩”。如果真有大觀園,張充和可以在園中筑一“幔亭”,幔亭主人能與怡紅公子、瀟湘館主、稻香老農等等一起聽戲、度曲、聯句、品茗……


“幔亭”是當年曲學大師吳梅題名的蘇州昆曲團體。用“幔亭”隱喻張充和的一生,似乎非常恰當:張充和一生走得很慢,從來沒有迅速的“進步”,“慢”到幾乎“停止”,身在異國的百歲老人,時光仿佛還停留在上世紀初讀詩、習字、吹笛、唱曲的蘇州歲月。這一“慢”一“停”,為紛擾嘈雜腐敗的二十一世紀,保留住一點真正的風雅。




End




“永恒的女性,引領我們飛升”

微信號:wetGarden


長按識別二維碼關注

Copyright ? 綏中縣打印機價格論壇@2017

街机金蟾捕鱼代言人 pc蛋蛋28 甘肃11选5开奖结果今天 精选十六码中特 内蒙体彩11先5开奖号码 中国平安股票 福彩3d黑彩包胆 有什么公式可以算平码 重庆福彩幸运农场中奖规则 广西快乐十分历史记录 体彩江苏7位数开奖时间 聚富视界安卓下载 时时彩开奖赛车微彩app 陕西11选五前三走势图 扑克牌走势图 唐山高银期货配资 陕西11选五直选遗漏